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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零公子中日语言文化研究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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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原创】少年时代(三)  

2010-09-03 23:02:37|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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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少年时代(三) - 飘零公子 - 飘零公子中日语言文化研究塾

 

 

                                                                                        少年时代

                                                                                 飘零公子

 

                                                                                   (三)

 

“四人帮”下台前,广州的粮食供给是可以取粮票,或是到国营的粮油专卖店去购买大米、白面等粮食制品,还有每人每月的半斤食油和每户每月十斤的柴票、几十斤的煤票。广东人兴吃米饭,除了年末包油饺,炸蛋散外,大多数的广州居民是一生也可以不买入面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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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了粮票,就可以在学校的食堂、父母的单位、街道的饭堂搭食。可以到小卖部、餐饮店购买粮食制品。六九年,在广东一个偏远的山沟沟,一爿村庄小店里爻了二两咸饼干,昏暗的油灯下,店主用他那布满了岁月沧桑的老手,接过了我递给他的二两粮票和两张钱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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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学到高中毕业,几乎都是在伙房的搭食中度过的――学校、父母的单位、小食店、饭堂、饭盒、饭勺、饭卡、饭票、菜票、菜牌、菜名、饥饱、食味成为了生活组成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偶有遇到做饭的机会,总会珍惜,总会全神贯注地“偷师”或操弄一番。最后,还是进了趟厨师学校,了了成为“美食鉴赏和美食制作的高手”的一桩心愿。至今,抽屉里还静静地躺着两本广东《厨师证》和广东《烧腊师证》,美食人生就缺一本广东《点心师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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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内出租给商家做餐饮酒家,著名海内外的广州黄花岗七十二烈士陵园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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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园内还出租给商家做健身俱乐部,著名海内外的广州黄花岗七十二烈士陵园墓地))

 

小时候许多曾经耳熟能详的,极其普通却又十分惹味的菜谱大多在广州的食肆或民间失传,要么就是变了味儿了。如:老少平安(肉末蒸豆腐);大豆芽菜炒猪肠;上杂粥(猪内脏);艇仔粥(各种河鲜加上炸花生、脆油条圈);五柳蛋;五柳扒矮瓜(茄子);脆炸菠萝;脆炸河蟹;菱角焖猪尾;头菜榄角蒸鱼云;梅菜豉汁蒸花腩;霸王花蒸滑鸡;拍蒜煮瓜皮(西瓜皮);生抽炒芋梗(芋头的叶梗);榄仁鱼滑白果炒鸡丁;紫苏陈皮焖藩鸭;虾米粉丝焖柚皮;焖猪乸菜;茨菇焖鹅肝蒂;老鸭烩北瓜;蒜蓉草菇炒腊肉;姜芽炒腊味;咸鱼头滚芫茜汤;猪肝滚丝瓜汤;咸鱼叉烧花生粒金银炒饭;炖盅蒸焗冲菜肉饼饭;碟头杂烩饭;大肉饭;生炒糯米腊味饭,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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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相当多的老字号食肆店铺消亡。比如,光是“状元坊”一条街里的就有百年寿衣铺;百年老当铺;藤伞老铺;民乐乐器二胡、竹笛、竖萧工场;檀香木工坊;织补刺绣工房;唐装唐服裁缝老铺;戏服服饰制作工房;醒狮(南派舞狮)制扎社;南音民乐乐器店,不一而足。

“状元坊”对过马路的那边是一座玉带般弯拱的老桥――“太平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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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桥”桥顶有一家年代久远的,不知开了几代人的凉茶老铺――大声公凉茶。凉茶铺的店头摆放着一个硕大,有半人高,总是搽得金光灿灿的铜制葫芦。桥下是常年的流水,时不时有小船摇过的西濠涌。那儿的凉茶两分一碗,若一碗不太够,也可以买一分钱的半碗。它的配方入口甘顺,不太有苦涩味,实为广州老少咸宜消暑调养的汉方草药养生饮料。广东的风土特殊,水质多受流经西南多省珠江水系石灰岩的影响,呈“湿热”性。为了调整体内的“阴阳”与“凉热”平衡,我每周总要去那喝上一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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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八十年代中期,我曾特意前往那一带想寻找幼儿时那点零星的记忆,然而,“状元坊”早已荡然无存,变成了吵吵嚷嚷的现代小商品集散地。“太平桥”上破破烂烂光秃秃的,桥下的小河已经被改造填平,桥顶上的只有那块似乎就要掉下来的“凉茶”牌匾在夕阳和秋风中默然地挣扎飘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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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老城内还有数不清的,充满了岭南饮食民俗的广式茶楼也基本上全军覆没,如老广州都熟知的“惠如楼”、“广德楼”、“惠福楼”、“得心楼”、“大三元”、“江苏馆”、“蛇王满”、“清平酒楼”、“新亚饭店”,等等。剩下的几家如“陶陶居”、“莲香楼”、“南园酒家”、“北园酒家”、“泮溪酒家”等政府都早已经外包,被港资或外资独据,内外都变了味儿,进行所谓的“走高档路线”去了,把大多数普通的市民挡在了门外。众多的老字号完全改变了它们经历过几代人所爱戴与口碑相传的本来面目,更加失去了昔日在广大市民心目中它的劳工大众和平民性的眷顾与亲和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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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广州政府的各级官员在批准钩机拆掉本来就少的,每一座都渗透了无数岭南人文精髓的老建筑物时;或是卖掉每一块城中心“地王”的地块给开发商,放手让他们自己去对老住民动迁户“搞定”的拍卖槌音落下时;或是任由老字号老店铺自然的消亡,昔日的城市人文历史逐渐被现代的伪文明蚕食与掏空时,他们的眉毛会否哪怕是稍稍地紧戚一下;心里头会否哪怕是不经意地“咯噔”一下;嘴巴会否哪怕是轻轻又小小声地喟然长叹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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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历史是沿革与地域人文的原因,除了多如蚂蚁般的小商小贩外,广州基本不产官僚。现任广州的官员多为外省操普通话或是操外乡口音的人把持。有的领导来穗就任十多二十年,仍不会讲或不屑讲广州话。一个不爱他(她)供职的城市的公务员,他(她)对那个城市能有几分归属感?!对那儿的市民能付出多少人情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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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同志的“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的“最高指示”发布后,广州有一段时期有实行强制居民在粮食配额中购买部分杂粮,如“棒子面(玉米面)”的,好像是每户每人一两斤来着。即便如此,我到北京窜亲戚,看到北京的市民每月只供应一斤的北方大米,杂粮的配额比例要比广州高得多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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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阵子,对于终年都吃贯了大米的广州人来说,玉米面做的吃食最后都会说像卡在喉咙顶上,实在难以下咽。尽管掺和在白面里,家人还是不太愿意吃。只好弃买,少要几斤粮票……父母亲批评我们,说是像这样的粗杂粮,在咱山西老家还吃不饱吃不上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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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高著名的蓟花油画) 

 

广东原是个产粮大省,自产的鱼肉蛋禽供应相当充足,广东米甚至还可以外销。

珠三角水网河涌密布,桑基鱼溏是指基围田埂上种桑养蚕和养鱼放鸭喂鸡圈鹅种果树。家禽和蚕虫的粪便可以投喂溏鱼,鱼塘底部肥沃的淤泥又可以作为桑树果树的基肥,一种我们的祖祖辈辈千百年来对生活感知、智慧的循环文明生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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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流行“解放鞋”) 

 

有道是:山恶穷水出刁民。古来广东的问题多多,除了与政经发展和缺少冶政人才有关之外,环境的恶劣大概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宋人东坡先生在惠州罗浮山上虽有“……不辞长作岭南人”之脍炙人口的名句,但他老人家最后只是在广东待了五年零八个月就离粤了,还是没把老骨头留在这块南蛮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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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随着工业化、城市化、商业化等经济“开发”,广东的耕地面积和河网面积大幅度减少,儿时的大榕树、芭蕉、荔枝、龙眼、黄皮、杨桃、枇杷、木瓜、藩石榴、藩蒲桃、杨梅、岗楝、油金子、小鱼、小虾、小河蟹、蜻蜓、蟋蟀、萤火虫、草龟、泥鳅、金龟子、金蜂、甲鱼、山斑鱼、天牛、桑蚕、丝织品、各种生草药、小桥、轻舟、弯弯的小河流水随同青山绿水的消失而身姿与风光不再。广东已然成了粮食进口的大省,成了大米等粮食以及生猪、活禽、鸡蛋等副食品甚至青菜也要依赖外省大量供应的,“工业与制造业”工场林立,冰冷冷加上脏乱差,只会用钱去“解决”问题的沿海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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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大的战乱来临或是大灾大难肆虐,国外卡你,外省不再卖你,那你只有死路一条。因为,和粮食不能自足的岛国日本一样,到那时,粮食是“你有钱买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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